姜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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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的選擇
689.姜山的選擇*爭執
“我明年應該會覆讀。”姜山第二次開口坦然了很多。
楊小蓮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
她張口結舌, 腦海裏拼命回憶，考試結束那天兩人對答案, 雖然主要只對了大題的解題思路和最終答案，但是兩人答的都能對得上，至於其他的一些題目記憶深刻的兩人思路也差不多……
姜山不可能分數差到需要覆讀。
她沒覺得姜山在開玩笑，她就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難道有什麽意外情況？
楊小蓮只能往這個方面想，要不然她實在想不出姜山有什麽覆讀的理由。
她看著對面，等待解答。
旁邊服務員大姐提著水瓶正經過，姜山起身把水瓶接過來，給桌上的兩個杯子都倒滿了。
有客人需要點單，大姐趕緊走過去。
姜山把水瓶放在桌子腿邊, 坐回位子上, 低頭看著水杯。
“……我前天拿到試卷，認真估了一下分數, 最多不過四百多分。”
楊小蓮瞪大眼睛, 根本不敢置信，四百多分？姜山？
怎麽可能？
這個分數上三本線都勉強。
姜山頭低到了桌子上，聲音嗡嗡的，“就是……沒考好, 沒發揮好。”
楊小蓮, “……”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驚愕成什麽樣子。
上考場前，她都擔心過自己擔心過張小玉發揮不好, 就是沒有擔心過姜山。
姜山在她眼裏很多時候真的就像一座山，穩當，靠譜, 永遠都穩當，靠譜, 不管面對的是風還是雨還是地震海嘯，她都能穩得住。
現在告訴她，她沒發揮好。
發揮這個詞又多了什麽新內容？
“我是拿卷子按記憶中的重寫了一遍，……然後發現很多題都想深了，我想高考的時候那題目肯定有更深的含義的，結果它考的反而就是表面的……”
這次的高考試卷上確實有那麽幾題存在解題爭議，換一個角度想，意思不一樣，但是這種爭議他們平時做題目的時候偶爾也能碰見。
楊小蓮早就知道看到某些句子詞語就需要將之變換成另一種固定意思理解了。
姜山……
她們一起整理過很多重難點題目，易錯易混淆的題目，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或者大家的理解不一樣，她說的是楊小蓮不以為是難點的地方？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知道，這種題型加一起一共也沒有多少分。
就算這幾題都沒得分，那一本線也是應該能上的。
“反正沒考好。”姜山擡起頭，一臉正色。
楊小蓮早就放下筷子了，嘴巴緊緊抿了起來，她很想發火，她只能想到姜山是為了她姐她家裏故意考不好的。
考前她明明還說什麽雜事都不要管，一心向前沖，怎麽自己還犯糊塗了？
高考是一輩子的大事，是他們普通人改變命運最重要的一個機會，不可兒戲。
“估分準嗎？”楊小蓮僵著聲音問。
姜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道：“應該……百分之九十五的準確率。”
……這份準確率放到試卷上該有多好。
楊小蓮看著面前的水杯不說話，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們之前還說要一起上B大，就算上不了B大，肯定也要考入其他的學校，大家都離開這片土地，進入更大更好的世界。
之前的一些壯志雄心言之鑿鑿，現在看起來既滑稽又無聊。
楊小蓮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把某些感情重心放在別人身上。
她的這份感情並不是指愛情、親情又或者友情這樣單純的概念，而是一份執念，一份心底願望的投射。
愛情，她上輩子還沒來得及品嘗，那份情就無疾而終了，經濟精神雙貧瘠的人實在沒有多少能力去感受愛情。
親情，實話實說，上輩子在她的內心深處與家人也在漸行漸遠。
友情，隨著年齡的增長，同齡人紛紛成家立業，各自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友情也不再單純。
這輩子看見姜山的時候，她有種對方就是上輩子的自己的感覺。
姜山出身與她幾乎相差無二，但她自己上輩子過得非常失敗，長時間在遲疑不定、猶豫徘徊中度過，而姜山從她見到對方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信念堅定，仿佛一座山不可打倒，不可撼動。
她的家庭情況甚至比楊家還不如，但從不見她頹廢、放棄，不管碰上什麽事情，她都能解決或者在尋找解決方法的路上。
她很喜歡這樣的姜山，這是她上輩子少有的能力與心態，她這輩子甚至悄悄地學習著對方的堅定。
哪怕她二世為人，有時候都沒有姜山的強大心臟與天生的交際能力。
這樣的人現在告訴她，她要覆讀了？。
這一段時間楊小蓮其實一直被一種奇異的興奮心情支撐著，有非常大的可能上B大這件事讓她始終心情高昂，哪怕她發現父母與老屋又開始黏黏糊糊，哪怕她來醫院看到姜山姐姐情形不容樂觀……她的心情也並不怎麽低沈，隨時隨地都能飄揚起來。
這時候卻一下子冷靜了。
她內心的情感重心一下子憑空蒸發了。
一切回歸現實，原來只有她自己逃出生天，上輩子的她，這輩子的姜山，這輩子的朋友……沒有二次為人的機遇，大家都掙紮不出來？
考這個分數，不管姜山是有意無意的，對她未來的影響都是不可預估的。
“你知不知道應屆生和往屆生差別很大的？B大根本不要往屆生，有很多好學校好專業也不要往屆生，你是在害你自己。”楊小蓮的話t說得很直接，她氣到不想委婉了，委婉也當不了飯吃。
姜山臉上掛上了傻笑，一般楊小蓮這樣生氣就代表著她已經接受了，她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不過招的也不少，我也只有一個人，到時會好好選的。”
楊小蓮神情微凝，姜山沒有反駁她的話，這次考得很差，她是不能還是不為？
看樣子她的猜測是對的，姜山是為了某些原因故意考差的。
如果考好了，到時候可能就舍不得放棄了，她在最關鍵的時候做了決定，讓自己沒法回頭。
那句“什麽都別管”還言猶在耳，真是……
她不想罵姜山，但是真的忍不住想罵她，話都說得明白，怎麽就是沒有做到呢。
真的太不理智了。
她上輩子醒悟得太晚了，從小各方面能力就有限，也沒有改變的強烈願望。
姜山什麽都有了，臨門一腳，卻自己放棄了。
楊小蓮喝了點水壓下責罵的話。
水太燙了，一點點也燙得她開不了口。
姜山拿起了一直放在腳邊的熱水瓶，準備給她加一點，楊小蓮把杯子移開了。
她看都不看對方。
服務員大姐收完隔壁的桌子，頻頻往墻邊的這一桌看，明顯等著收桌子，姜山趕緊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塊青椒慢慢嚼著。
兩人相對沈默，不知過了多久，姜山才嘆了一口氣。
“今年春節下雪的時候，我媽媽摔到山溝裏了，腿摔折了，之前還行動自如，摔過之後就行動不便了，洗澡穿衣都需要別人幫忙。”
那時候姜山在外做兼職還沒有回家，等她回家之後才發現家裏非常荒涼，父母都上了年紀，身體不好，也不打她，不嘮叨她了，家裏沒什麽煙火氣。
那一刻她非常害怕與自責，她再成熟，也只是一個高中生，還不能接受自己還未成才，就要失去父母，哪怕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位，雖然從小她的父母就沒怎麽養過她，對她的念書也是一直持反對意見，但是她原來還是很愛自己的父母的。
“現在家裏只有我爸媽和八姐，她摔了，我爸一個人把她背到山下看醫生，姜路身體一直不太好，她拖都拖不動。”
楊小蓮眼皮動了動，這些她從來沒聽姜山說起過，她只記得姜山的媽媽精神好像有點不太好，時好時歹，姜路之前生病還到銅鑼醫院看過。
“姜路今年馬上二十五了，村裏像她這麽大的女孩早都已經當媽了，我大姐幫她介紹了個對象，早就談著說要結婚了，都是因為家裏離不開人而一拖再拖，再拖下去人家也不願意了。”
二十五在梅花鎮這一片都不算年輕的了，更何況在那深山老林裏，何況姜家還窮得叮當響。
“今年下半年不結，明年也要結，她一走家裏就沒人照顧了。”
楊小蓮知道姜山說的都是實情、世情，姜山家那邊除了墩子中心地帶知青點那一片人煙稠密，其他人家都住的非常分散，出嫁的女兒想回一趟娘家相當困難。
“耽誤她一輩子，還是耽誤我一年？”顯然姜山選了後者。
“可是你要念書，不管你下一年是讀高三還是讀大學，你都照顧不了家裏呀？”楊小蓮忍不住提出疑問。
她高三總不能在家裏覆習。？
姜山的幾個姐姐除了大姐姜林和四姐姜華之外，嫁的都特別遠，婆家也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而兩個唯二嫁得稍微近一點的，家庭條件稍微好一點的姜大和姜四這幾年又陸續生了大病。
……
姜家的問題幾乎無解了，總得有個人來付出。
“我四姐的病本來不會發展的這麽快，他們沒有定期回醫院來覆查，就算後來查出來了，也沒及時做治療。”姜山沒有回答楊小蓮的問題，反而提及了姜華的事情。
“如果我考走了，沒有人催著他們，幫忙規劃，他們可能又放棄了。”
楊小蓮默，這還真不是姜華他們不想活了，而是性格眼界決定了他們的出路，上輩子楊傳順覆發之後，他們也找不到好醫院，原先的主治醫生不願意接手了，最後能得以繼續治療，還是楊傳榮想的辦法，找的人。
姜山是他們那一大家子唯一能擔大事的人。
可是做了這個選擇，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
楊小蓮不自覺地神情都慘然了。
姜山反而展顏一笑，把這個最難以啟齒的話說出來之後她坦然多了，天知道之前她的心理壓力有多大。
“到明年這個時候一切就好了。”姜山道。
楊小蓮微微擡了擡眼皮。
“醫生說我四姐這個情況治療之後還有……很長的生存期，積極面對，沒什麽大問題。”
“等她的病好的差不多，到時可能也不會出去打工了，她會將我父母接到她家一起生活，到時候其他人過來照顧也方便。那時候老八就可以結婚了，我到那時候也可以考走了……”
姜山的眼睛在熠熠生輝，顯然對度過眼前的難關相當有信心。
每個人都承擔一點，一切才會越變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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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不可能分數差到需要覆讀。
她沒覺得姜山在開玩笑，她就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難道有什麽意外情況？
楊小蓮只能往這個方面想，要不然她實在想不出姜山有什麽覆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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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需要點單，大姐趕緊走過去。
姜山把水瓶放在桌子腿邊, 坐回位子上, 低頭看著水杯。
“……我前天拿到試卷，認真估了一下分數, 最多不過四百多分。”
楊小蓮瞪大眼睛, 根本不敢置信，四百多分？姜山？
怎麽可能？
這個分數上三本線都勉強。
姜山頭低到了桌子上，聲音嗡嗡的，“就是……沒考好, 沒發揮好。”
楊小蓮, “……”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驚愕成什麽樣子。
上考場前，她都擔心過自己擔心過張小玉發揮不好, 就是沒有擔心過姜山。
姜山在她眼裏很多時候真的就像一座山，穩當，靠譜, 永遠都穩當，靠譜, 不管面對的是風還是雨還是地震海嘯，她都能穩得住。
現在告訴她，她沒發揮好。
發揮這個詞又多了什麽新內容？
“我是拿卷子按記憶中的重寫了一遍，……然後發現很多題都想深了，我想高考的時候那題目肯定有更深的含義的，結果它考的反而就是表面的……”
這次的高考試卷上確實有那麽幾題存在解題爭議，換一個角度想，意思不一樣，但是這種爭議他們平時做題目的時候偶爾也能碰見。
楊小蓮早就知道看到某些句子詞語就需要將之變換成另一種固定意思理解了。
姜山……
她們一起整理過很多重難點題目，易錯易混淆的題目，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或者大家的理解不一樣，她說的是楊小蓮不以為是難點的地方？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知道，這種題型加一起一共也沒有多少分。
就算這幾題都沒得分，那一本線也是應該能上的。
“反正沒考好。”姜山擡起頭，一臉正色。
楊小蓮早就放下筷子了，嘴巴緊緊抿了起來，她很想發火，她只能想到姜山是為了她姐她家裏故意考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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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是一輩子的大事，是他們普通人改變命運最重要的一個機會，不可兒戲。
“估分準嗎？”楊小蓮僵著聲音問。
姜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道：“應該……百分之九十五的準確率。”
……這份準確率放到試卷上該有多好。
楊小蓮看著面前的水杯不說話，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們之前還說要一起上B大，就算上不了B大，肯定也要考入其他的學校，大家都離開這片土地，進入更大更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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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實話實說，上輩子在她的內心深處與家人也在漸行漸遠。
友情，隨著年齡的增長，同齡人紛紛成家立業，各自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友情也不再單純。
這輩子看見姜山的時候，她有種對方就是上輩子的自己的感覺。
姜山出身與她幾乎相差無二，但她自己上輩子過得非常失敗，長時間在遲疑不定、猶豫徘徊中度過，而姜山從她見到對方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信念堅定，仿佛一座山不可打倒，不可撼動。
她的家庭情況甚至比楊家還不如，但從不見她頹廢、放棄，不管碰上什麽事情，她都能解決或者在尋找解決方法的路上。
她很喜歡這樣的姜山，這是她上輩子少有的能力與心態，她這輩子甚至悄悄地學習著對方的堅定。
哪怕她二世為人，有時候都沒有姜山的強大心臟與天生的交際能力。
這樣的人現在告訴她，她要覆讀了？。
這一段時間楊小蓮其實一直被一種奇異的興奮心情支撐著，有非常大的可能上B大這件事讓她始終心情高昂，哪怕她發現父母與老屋又開始黏黏糊糊，哪怕她來醫院看到姜山姐姐情形不容樂觀……她的心情也並不怎麽低沈，隨時隨地都能飄揚起來。
這時候卻一下子冷靜了。
她內心的情感重心一下子憑空蒸發了。
一切回歸現實，原來只有她自己逃出生天，上輩子的她，這輩子的姜山，這輩子的朋友……沒有二次為人的機遇，大家都掙紮不出來？
考這個分數，不管姜山是有意無意的，對她未來的影響都是不可預估的。
“你知不知道應屆生和往屆生差別很大的？B大根本不要往屆生，有很多好學校好專業也不要往屆生，你是在害你自己。”楊小蓮的話t說得很直接，她氣到不想委婉了，委婉也當不了飯吃。
姜山臉上掛上了傻笑，一般楊小蓮這樣生氣就代表著她已經接受了，她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不過招的也不少，我也只有一個人，到時會好好選的。”
楊小蓮神情微凝，姜山沒有反駁她的話，這次考得很差，她是不能還是不為？
看樣子她的猜測是對的，姜山是為了某些原因故意考差的。
如果考好了，到時候可能就舍不得放棄了，她在最關鍵的時候做了決定，讓自己沒法回頭。
那句“什麽都別管”還言猶在耳，真是……
她不想罵姜山，但是真的忍不住想罵她，話都說得明白，怎麽就是沒有做到呢。
真的太不理智了。
她上輩子醒悟得太晚了，從小各方面能力就有限，也沒有改變的強烈願望。
姜山什麽都有了，臨門一腳，卻自己放棄了。
楊小蓮喝了點水壓下責罵的話。
水太燙了，一點點也燙得她開不了口。
姜山拿起了一直放在腳邊的熱水瓶，準備給她加一點，楊小蓮把杯子移開了。
她看都不看對方。
服務員大姐收完隔壁的桌子，頻頻往墻邊的這一桌看，明顯等著收桌子，姜山趕緊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塊青椒慢慢嚼著。
兩人相對沈默，不知過了多久，姜山才嘆了一口氣。
“今年春節下雪的時候，我媽媽摔到山溝裏了，腿摔折了，之前還行動自如，摔過之後就行動不便了，洗澡穿衣都需要別人幫忙。”
那時候姜山在外做兼職還沒有回家，等她回家之後才發現家裏非常荒涼，父母都上了年紀，身體不好，也不打她，不嘮叨她了，家裏沒什麽煙火氣。
那一刻她非常害怕與自責，她再成熟，也只是一個高中生，還不能接受自己還未成才，就要失去父母，哪怕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位，雖然從小她的父母就沒怎麽養過她，對她的念書也是一直持反對意見，但是她原來還是很愛自己的父母的。
“現在家裏只有我爸媽和八姐，她摔了，我爸一個人把她背到山下看醫生，姜路身體一直不太好，她拖都拖不動。”
楊小蓮眼皮動了動，這些她從來沒聽姜山說起過，她只記得姜山的媽媽精神好像有點不太好，時好時歹，姜路之前生病還到銅鑼醫院看過。
“姜路今年馬上二十五了，村裏像她這麽大的女孩早都已經當媽了，我大姐幫她介紹了個對象，早就談著說要結婚了，都是因為家裏離不開人而一拖再拖，再拖下去人家也不願意了。”
二十五在梅花鎮這一片都不算年輕的了，更何況在那深山老林裏，何況姜家還窮得叮當響。
“今年下半年不結，明年也要結，她一走家裏就沒人照顧了。”
楊小蓮知道姜山說的都是實情、世情，姜山家那邊除了墩子中心地帶知青點那一片人煙稠密，其他人家都住的非常分散，出嫁的女兒想回一趟娘家相當困難。
“耽誤她一輩子，還是耽誤我一年？”顯然姜山選了後者。
“可是你要念書，不管你下一年是讀高三還是讀大學，你都照顧不了家裏呀？”楊小蓮忍不住提出疑問。
她高三總不能在家裏覆習。？
姜山的幾個姐姐除了大姐姜林和四姐姜華之外，嫁的都特別遠，婆家也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而兩個唯二嫁得稍微近一點的，家庭條件稍微好一點的姜大和姜四這幾年又陸續生了大病。
……
姜家的問題幾乎無解了，總得有個人來付出。
“我四姐的病本來不會發展的這麽快，他們沒有定期回醫院來覆查，就算後來查出來了，也沒及時做治療。”姜山沒有回答楊小蓮的問題，反而提及了姜華的事情。
“如果我考走了，沒有人催著他們，幫忙規劃，他們可能又放棄了。”
楊小蓮默，這還真不是姜華他們不想活了，而是性格眼界決定了他們的出路，上輩子楊傳順覆發之後，他們也找不到好醫院，原先的主治醫生不願意接手了，最後能得以繼續治療，還是楊傳榮想的辦法，找的人。
姜山是他們那一大家子唯一能擔大事的人。
可是做了這個選擇，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
楊小蓮不自覺地神情都慘然了。
姜山反而展顏一笑，把這個最難以啟齒的話說出來之後她坦然多了，天知道之前她的心理壓力有多大。
“到明年這個時候一切就好了。”姜山道。
楊小蓮微微擡了擡眼皮。
“醫生說我四姐這個情況治療之後還有……很長的生存期，積極面對，沒什麽大問題。”
“等她的病好的差不多，到時可能也不會出去打工了，她會將我父母接到她家一起生活，到時候其他人過來照顧也方便。那時候老八就可以結婚了，我到那時候也可以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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